印顺导师对慈济人的开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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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语珠玑 ——印顺导师对慈济人的开示 2015-04-14 慈济月刊463期

◎数据提供╱静思精舍、大爱电视台　整理╱编辑部

【法语珠玑】

编按：二○○二年四月，导师度过九十七岁生日，大爱电视台拟制作《印顺导师传纪录片》，蒙导师慈悲应允，自二○○二年七月二十一日至二○○三年三月八日，每周拨出两小时，接受大爱电视采访。此采访内容为导师珍贵的口述历史，有生命历程亦有法语珠玑。

一九六九年，导师首次来到静思精舍，时隔十五年，再来参加慈济医院动土典礼；一九八七年开始，导师多次驻锡在静思精舍，期间也随缘对常住众开示。

导师深入经藏、潜心法海的智慧，可谓众人修行学佛的指南；我们恭录其中吉光片羽，与读者分享法喜。

◆学佛重点：此时、此地、此人

导师开示：

一般人学佛，都是念佛，想往生西方；好像离开这个世界就好了。

真正学佛法，要发扬佛法的真正意思：此时、此地、此人。弘扬佛法，不要忘记这个地方、这个世间，也要适应人个别的因缘；要利益众生。

我们在人间，没有一个人是单独的，都会和人有关系，所以，修学佛法不但要使自己得到好处，也要让许多人得到好处。

问：当年导师看到的社会现象，对照起佛典中的理想境界，是什么样的心情呢？

答：那时整个佛教的环境不是很理想。倾向个人的修行用功，赞叹那些隐居山林、闭关修持，独觉了生死的修行人；「天人崇拜」的信仰也非常普遍，一般人相信求神问卜这一套，赶经忏、作佛事、修庙寺，跑来跑去辛苦得很；有的出家人也不是很懂得佛法，生活跟在家人差不多。

这些都不是佛法的本意。我看了不舒服，觉得同佛教有许多不合的地方，想要了解问题的所在——佛法这么好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？究竟是在中国变化的呢？还是在印度就慢慢变化了？这是我要研究的一个重点。一方面也把这些事情提一提，让大家能注意到这个情形；希望能够改善，让佛法恢复本来的思想。

我们学佛法，不要想到升天法。我在《增壹阿含经》看到「诸佛皆出人间，终不在天上成佛也」，很有感触，在人间才能修行、成佛。

修行这个事，不要把它缩小范围，也不要以为只有打坐、拜忏才是修行，其他的都不是修行。

譬如发菩提心、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……都是修行的项目。

修行也要从信愿、发慈悲心开始，尽自己最大力量，在人群中做利益事。

问：出家众和在家众该如何落实「人间佛教」？

答：学佛要以定慧自利、以慈悲利他。自利，依智慧清净自心、不起烦恼；利他，就是利济众生，而不是为了要有福报而去做。

出家众弘扬佛法，理解佛法的在家众也可以弘扬啊！先让家里的人对佛法有信心，再扩大，一个人总是有朋友，慢慢、慢慢地扩大，最大影响到人间。

比方说，在家居士家庭要和谐，如果彼此吵吵闹闹，这样也不对。学佛就是要学菩萨行——看见别人生活过得很辛苦，我们去救济他；听到有人生病失去信心，我们去安慰他；人家有苦恼的时候，我们去开导开导他……

看各人的角色、各人的能力，随分随力；在许可的范围内能做多少就做多少，功德也可以慢慢地成就出来，究竟圆满而成佛。

许多人学佛目的只有一样——往生极乐世界、西方净土。到「极乐世界」、「净土」，好是好，但没有像在世间有些好事可做，反而没什么意思。

问：学佛一定要在寺庙、道场吗？

答：佛法在人间。在家里要恭敬、孝顺父母，与兄弟姊妹和乐，还有在社会上种种的应对进退；这些都是「学佛」。

举个例来说，有人很积极地在寺庙里帮忙服务、做利益人群之事，但是一回到家，看到媳妇或儿子不顺心，脾气就发出来了，忘了学佛应该是时时刻刻保持虔诚恭敬的心。

曾有一位出租车司机，跑来问我怎么样学佛法？我告诉他：专心开车，把车子开得安全。「在本分事上认真」，就这样简单。

问：许多人以导师法语：「深信三宝应从正见中来，依正见而起正信，乃能引发正行而向于佛道，自利利人，护持正法。」作为学佛的依循。

答：学佛的人要深信三宝，而深信三宝首要有正确的信仰；浅一点如了解因缘果报，进一步要知道如何修行。

假使没有正确的见地，人云亦云，就变成迷信了；有了正确的知见，才会有正确的行为，乃能真正发菩提心，自己修行也利济他人。

一个人如果糊里胡涂地跟着人家跑，弄不清楚信仰的对象，这个寺庙拜一下，又听着别人说，盲目跟随某个出家人……结果都是不对的。如果是依正见而有的信仰，就不会有这种偏差的情形。

◆修行要旨：戒、定、慧

导师开示：

有的人为了名、为了利，想尽办法对付别人。真正学佛的人，有持戒的基本精神──身心清净，不起恶意；就没有这许多事情。

在这个戒的基础上，才有真正好的「定」、清净的「定」，不会走错误的路。有了清净定，真正的智慧才可以发现。

问：学佛对人生有什么帮助？

答：有的人学佛，只是嘴巴上念一念佛、磕磕头，这样能得到什么呢？这只是在山门口，还没有进入山门。

真正的修学佛法，不是说皈依那一种法门，是要知道做事、说话正不正确，不正确的就不要做；还有，要减少烦恼，假使你动怒，自己也觉得没关系，那么听佛法对你有什么用处啊？

要把佛法运用到自己的身心上，知道什么是烦恼、应该怎么样去对治；让烦恼愈来愈减少，心地愈来愈清净，那你的心里就愈来愈自在。

不贪、不瞋、不痴，就能减少很多烦恼；假使真正没烦恼，那更好，就了生死了啊。

修习佛法有方便道，可以对治问题，却不一定能究竟解脱。比方说：贪欲重的人，就用「不净观」对治；烦恼多的人，就用「数息观」把烦恼压下去；夜里走路，心里怕怕的，就念佛号、咒文，好像增加了力量……以上种种都是「方便」，要引用得适当，不然会有副作用，到时就有问题了。

问：什么是「戒」？如何才能「定」？「慧」从那里来？

答：修行最重要的是「戒、定、慧」。

「戒」是基础，是行为方面的，如：做事、说话、举止、待人等。当一个团体形成，总要制定出一个原则来规范彼此之间的行为，这就是「戒」。

持戒是最基本的，如果连戒杀茹素、不打妄语骗人、不贪心偷盗……这些原则都守不住，内心思想不正确、意念颠颠倒倒的，还能修什么呢？

佛法是正信，要以正知正见修「定」。如果一会儿听这个人说、又听那个人说，东说西说，听了各式各样的说法，心定静不下来，又如何离烦恼、得解脱？

「定」的唯一原则是专心一意、不让心乱，任何当下，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比方说，穿衣的时候，知道自己在穿衣；讲话的时候，知道自己在讲话……每个行、住、坐、卧动作，甚至念头一起的当下，都了了分明；而不是糊里胡涂的，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晓得。

所以，当恶的念头一起，自己马上就知道了，知道这是不好的念头，必须马上除灭，不能让它延伸，就不会犯错；如果起的是好的念头，就要使其扩充、增长。生活中一切若能依正知而做，这个心自然而然很明白、很安静。

安静在戒律的基础上，达到一心不乱，出现了一点「定」的境界，很多人以为这就是「开悟」了。其实不是这样，只能说，如果心没有处在「定」的基础上、没有安静的定力，就算听再多的法、读再多的经，也难有深刻的体解以产生真正的慧。

有「戒」、有「定」，还要进修微妙的「智慧」。

只靠心力集中、心定静，还是不够；一旦受到刺激，心一放松，烦恼就又来了。要对外在的境界、对自己的身心，慢慢地观察、反省、了解得非常透彻后，心才能从「定」发「慧」。

「慧」有闻、思、修三种：闻习成慧、思习成慧、修习成慧。比方说，你自己读经、听人讲经，了解到经论所言为何；接着加以发现问题，更深一层的思索、考虑——为何佛说如此？为什么要这样？而不是死记、死背。

听闻了、思考了、了解了，最重要的是要通达，实践出来的才是真智慧。

问：有人说，修行只要念佛就好？

答：大乘佛法是以「发菩提心、利益众生」为根本；佛教徒实践大乘佛法的精神，不但要修心修身自利，更要利他。很多人一听到这样，就觉得好难，所以选择了念佛，以为「速成」。

念佛是大乘佛法其中的一条易行道。如果一个人喜欢念佛，念得一心不乱、轻安自在，也没什么不好。而且如果很多人都能如此，这种气氛也能影响人，大家都来念佛修行，这样也很好。

十方佛都可以念，但最重要的就是「心念」。有人念佛只是嘴巴上一天到晚念，心里也没有想。我看了觉得好笑，念佛没有「一心一意」、「一心不乱」，这有什么用呢？中国人真有趣，「念」是心念，不是用嘴巴「念」，怎么会造出有口字边的「唸」呢？没有这个字啊。光凭嘴巴念佛，是不对的。

心太急也会出问题，口里一直念佛、念佛，整个人很紧张想要精进、精进，操之过急，一味存着「即身成佛」的念头，这样就不对了。

可以先从短时间练习起，把心思定在念佛这一句上，不起烦恼、也不要东想西想；慢慢地，心定静，念头不起，时间就可以慢慢拉长。假使能够进去，进到「定」的境界，就更好了。

问：有人说，念经不需要了解经的意义，念久了自然就懂；念佛，只要把一句佛号一直念到底就好。

答：读经一定要了解经文的意义。念经有两个作用——第一个作用是，借着念经，把心思专注在经文上，心就能慢慢安定下来；另一个作用是，多念、多读，才会熟记下来，听人解说时才能有更深一层的了悟。

问：如何把握正确的修行方向？

答：学佛、修行，第一要建立对佛法的信心。对佛法要有一种理解：知道佛法是这么好，如何修可以到什么样的境界，起一点点信心；从这个目标慢慢、慢慢地一天天进步，不是要一跳就到。

还有，修行一定要一心一意。不论修学那一种法门，都要专心一意，心心念念在上面。

◆人际相处之道：不起杂念

导师开示：

大家相处在一起，要了解每人个性不相同、想法不一样，能力、知识也不同，但是各有所长、也有所短；所以要彼此尊重、和睦相处。

要经常反省自己，开阔心量，发自真诚地帮助别人、包容别人。最重要的是，不只恶的言行不说、不做，心里也不要起杂念。减少杂念是最要紧的事！

问：导师曾以中秋月圆作为譬喻，说明清净的本性与后天的烦恼。

答：那天虽然没有月亮，但还是觉得天空微微透着光啊，这是什么原因呢？

假使这个云啊、雾啊散开一些、遮蔽的范围少一点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一圈光亮，好像是一个月亮，但还是看不到真正的月亮。如果没有云雾在那里，那么这个清净光明的月亮就可以清清楚楚的呈现在我们面前。

这个譬喻很通俗、好懂。不是没有月亮，月亮仍是清净光明的，而是云和雾把它蒙了起来，使人看不到，以为月亮不在。

问：「月亮」、「云雾」比喻的是什么？

答：每个人都有与佛同等的清净本性，这个潜在的自性在那里？怎么没看见呢？有的，只是被各种东西遮住了。

凡夫不知道人生怎么来、怎么去，迷迷糊糊在生死轮回里面转来转去，想这样、想那样，却不晓得是自己想出了各式各样的烦恼障碍自己。

每个人一说起自己的烦恼，多得不得了，说也说不完；最大的烦恼来自「人与人之间的烦恼」。而佛法里说的烦恼是「心里的不良之物」——贪、瞋、痴、慢、疑，都是「烦恼」。把心里的不良之物去除了，才能清净自在。

大家要好好发心、修学，去体会自性光明，像拨开云雾般去除烦恼，然后再修行、再向前；最后，本来的清净心就能看得很清楚了。

佛法说：「心杂染，众生就杂染；心清净，众生就清净。」杂染就是不清净，内心不清净，行为就不清净，说话、做事就不对。假如把内心不清净的东西清除，就能转化为清净的功德。

问：有烦恼，好痛苦；没有烦恼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呢？

答：身轻安、心轻安，就像一个人原本挑了一担很重的东西，还要做粗活，苦得不得了；现在担子不必挑了，真是轻松得很，每个细胞都很快乐。

问：常觉得烦恼是别人造成的。

答：一般人都注意别人的毛病、说别人怎么样；其实这些「怎么样」自己全部都有！只是某部分重一点，某部分轻一点。

所以学佛的人如果不反省自己、不改善自己，那是不成的。学佛的人第一要「反省自己」，不要都说别人不好，要明白——问题是在自己。

问：有时不高兴，就会说：「我不管了！我不要做了！」无法自我控制情绪，怎么办？

答：一个人一种个性，有人讲话温和、有人讲话直来直往，没有两个人的个性是完全一致的。

如果知道他的个性，就多谅解他不是故意的，私底下有机会的话，慢慢地劝他，使他改变；不要在众人面前说他，才不会起冲突。

有的人因为被别人说自己不好，或听到有人称赞别人而没有称赞自己，心里就不平；或者看到这个人和那个人感情比较好、走得近一点，自己就起烦恼……学佛的人不可以这样子，要与人和谐相处，共同为佛法来努力。

问：如果有人在背后攻击我，怎么办？

答：如果有人对我不好，背后说坏话、暗中对付我等等，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，任由它吧。

碰到了人事问题，想要完全随自己的心意，不太容易；只要问心无愧，是非总会过去的。

对人要宽容一点，不要去记这些，什么都忘记了。

问：如果遇到做不来的事，怎么办？

答：不会做的事要学啊！试着做做看啊！实在没有办法、不能做，事情还有很多啊，那就找其他能做的事情好好去做。

要认识、了解自己和其他人的个性、能力，适才发挥、能做的事尽量做；这样做起事来，才会胜任、才会愉快。用佛法来说的话，也算是「功德」。

所以，大家要和谐、合作，给彼此安心、鼓励；最怕的就是自己明明能力不足，却自以为很强，那将来就问题多了。

◆面对社会乱象：尽本分

导师开示：

社会是大众的，不是一个人能改善的；人多的话，才能对社会有影响。

永远往善的方面努力，叫作精进。

做人有做人的因缘，往该努力的方向好好去做，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。

问：从媒体报导上，总觉得社会很乱。如何以佛法让社会变好？

答：这不容易啊！一切都是因缘。现代的人愈来愈聪明，引起的一些影响和问题也愈来愈多。

众生就是看重自己这个「我」。平平常常的，他不感兴趣，总喜怪模怪样的，只想出名引起注意；得到名、得到利，就开心了。他们只为现在的「我」着想，不会想到其它；只看眼前，自己能抓得到就好，对社会、对其他的人，都不管。

学佛法，也是要讲「我」——但要认识「我」、知道「我」要向一条什么样的路走去。不只知道现在的一生，还要讲到来生。

假使能信因果，不能做的，就不好去做，能做的，尽自己力量。每个人好好做，这样社会才不会乱。

问：这一百年来，科技不断发展，人类发明了汽车、飞机，不只可以飞上天，还能飞到别的星球。但科学太发达了也让人担心，例如现在有人想发展复制人……导师如何从佛法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？

答：以佛法来了解这个世界，凡是有好的，一定有它的副作用，有正面就有反面。所以，求进步，自然而然也会引起这些不正常、甚至于有违人类的事。

当然，最初都是说对人有利益的；可是真正发明了以后，慢慢的，有人会利用这个作法，就有人会反对。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。所以啊，专门追求进步，太快了也是很危险的事情。

有的人说发明是向上的，有的人还赞叹他，结果却不好；这是人类文化之中的一种无明。

所以，要提倡正面的——重视道德、重视人类共同的平安。在这一方面彰扬、扩展的话，是可以的。否则的话，有人会利用科技的进步，就麻烦了。

问：地球的灾难愈来愈多，不断被破坏，怎么办呢？

答：以佛法来讲，有生就有灭，有成功就有破坏。

地球，也是一个东西，最后还是会「坏」，一定的，不可能永远保持这样；它也有时间性。

问：既然地球总有一天会成、住、坏、空，那修行的意义为何？

答：人也有生、住、异、灭；生了，终究要死的，但是不等于没有啊！死了还要再生，好的再生，坏的也会再生。

人们总是要往好的方向努力，总是要做好，还要劝别人好，大家一起好。

因为，单单一个人去做，很多事情做不到，所以要大家联合一起做好事。

也不是说多做好事，这个地球就不会坏了，这是不可能的；但我们多做好事，这个社会就会比较好一点。佛法说，人死掉后各有各的路，大家都做好事情的话，就可以得到好的业报。

◆佛弟子的社会责任：为佛教、为众生

导师开示：

我期待佛教的未来，无论做学问也好、研究也好、以慈悲心为人服务也好，都不能离开佛法的本质。生在这个人间，要「为佛教，为众生」着想，各尽能力，做得到的多做一点，能帮忙的多帮忙一点。

问：导师是中国第一位博士比丘，被誉为「人间佛教的播种者」、「玄奘之后第一人」、「一代导师」，也获得二等卿云勋章。对于这些崇敬，导师的态度是？

答：我只是个平平凡凡的人，就是平平凡凡地做；不曾想过：我要怎样做、我要达到怎么样的目的。能做多少、就做多少。

其实不是我有什么法，都是经上讲的、或是论上讲的，我只是以现代的事情、用现代的话转说出来而已，没有什么。

问：导师自二十六岁开始写作，六十二岁编整出《妙云集》全套二十四册共三百四十多万字，之后又完成多部新作也逾百万字。对许多人来说，这是「丰功伟业」。

答：佛法术语多，经文都是文言文，而且自成一体，一般人不太能读得通。

因为自己信佛，平常爱看书，除此也没别的事情好做，发现可以从佛法上去研究，也就本能地写些东西，用比较通俗的文字写出来，给人家多多少少看懂一点，希望喜欢的人能参考参考；慢慢地就写多了，没有特别的目标、理想。

有的人看了一本、两本，懂一点，但真正了解我思想的人，并不太多。我对佛法方面是没有什么贡献的，能影响到几个人好好求法，就可以了。

问：导师众多著作中，应从那一本看起？

答：欲了解佛法、深入佛陀教义，就要看经文；而且不能只看表面上的意思，而要深刻地了解。

广读经论对一般人来说，是有些困难，但只单读一部经或一章论，这样也不理想。若要大致了解佛法一个概括，可以先从《佛法概论》、《成佛之道》这两本开始。

问：导师的身体一直都很不好，却能大量地阅经、著述，是用什么力量支撑？

答：很惭愧，比起一般人，我的身体很差；自小就不好，出家后更不得了了。出来到厦门、台湾，一到热天，真是苦啊！晚上不太好睡，消化差一点，连记忆力都不好。

我一生多病，得过肺结核，那时肺结核是没有药救的，自己也不晓得怎么又多活过几十年。有时候体力差、精神不好，连书都无法看啊。

后来小肠阻塞要开两次刀，实在不想，因为身体已经差得很，不可能再做事、写也不能再写了，对佛教更没有利益，变成废人了，再活下去只会麻烦别人。觉得活着没有用，却又活了好久。

从没有人只写几篇文章就能影响全部。我尽自己的能力，能做多少就做多少，人家接受不接受是另外一回事。

问：这段期间还建立了道场，真是不容易。

答：寺院对佛教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，因为这个地方有经书、出家人，佛、法、僧三宝都集中在此；欲摄化信众、使人接近佛教，真正让佛法兴盛起来，要靠寺院的弘法。

佛教人才很重要，光是浅显的信众教育是不够的，必须进一步加强僧教育与佛法研究，如此正法乃能久住人间。

依佛法的立场内修、外弘，创立了福严精舍和慧日讲堂；不是看作自己私有的，只要有人能够来此安心修习、弘法就好，随时都能交接给别人的。

期待佛弟子们好好修，不离佛的本意，能适应时代、适应时空，多讲佛法；信徒若有苦恼的事，能够安慰他、解除他的苦恼，指导他走正当的路，使大众得到佛法的利益。

问：导师曾在自传描述：「自己就像水面上的一片落叶，随着水向前流、流去，忽而停滞，又忽而团团转。有时激起了浪花，为浪花所掩盖，而又平静了，还是这样地流去。」为何会用「水面的一片落叶」形容自己的生命际遇？

答：一切都是因缘。

我想要出家，离开家乡后到北京，学院是空的；跑去宁波，又去普陀山……

漂啊流的，我的生命就是这样；要它不动、要它怎么样，那是不可能的，自己也作不得主啊。

并不是说，我有志向、想做，想这样、想那样，一切都会实现。一生是从过去到现在的种种福德因缘、智慧因缘所决定的，不一定我想要怎么样就可以实现的。

问：导师的前半生在颠沛流离中，还能够守志于佛法；后半生遭遇的动荡困难更剧烈，却更精进于佛法。能否用《无量义经》「静寂清澄，志玄虚漠，守之不动，亿百千劫。无量法门，悉现在前，得大智慧，通达诸法」形容您的一生？

答：没有这个境界，不可以！不要！笑话。

「静寂清澄，志玄虚漠，守之不动，亿百千劫」这四句是修行的心境；「无量法门，悉现在前，得大智慧，通达诸法」是修行的成就。八个字也就是「以定发慧」。

我是平凡的一生啊！很平凡的，不要变成不平凡。